糖多叻's profile--片翼の天使℡--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Blog


    食为天

    年糕

    对于中国人来说,这一特殊的食品,平时地位并不显赫,称其为"糍粑"。但临近年关,它便一下子矜贵起来——因为人们称它为"年糕",自然,也谐音其"粘"。

    过年时,我家常常会回到老家,去和老人们团聚。虽然也是南方,较之西双版纳,却也是南人不惯北冷的。这光景,我不得不窝在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于是我在这冬日里最温馨的回忆,便在这屋中生出了。

    常常有这样的情景,一家人团团围坐在炉边烤火,炉上架着几块年糕。大家一边或说笑或打牌,一边不时地给年糕翻个面——以免焦糊。时常也会有几声劈啪作响,那是年糕烤熟起泡时爆裂的声音。这时,年糕外层已经烤得金黄焦脆,散发出诱人的米香;但里面却是极糯极粘的。所以,老人一般不会多吃,太糯便不好消化了;爱吃的,多是些小孩子。大家拿了年糕,或蘸白糖,或蘸蜂蜜,趁热赶紧往嘴里塞;却又略微嫌烫,往往要在嘴里缠绵半天,方才咽下,马上又拿起另一块。孩子们吃着笑着,老人们看着笑着,只有中年人在吆喝——"该翻面了!""小心烫着!"屋外往往是寒风猎猎,屋里却和乐温馨,其乐融融。

    这真是冬日里最惬意的时候了。

    年糕,之所以称为"年",不仅仅因为其"粘",更因为——过年了,全家人要粘乎到一块。

     

    过桥米线

    前几天,偶然在北京发现桥香园的分店时,作为一个云南人,实在是喜出望外。我一直认为,桥香和建新两家老字号,仅限于云南有;能吃到过桥米线这种美食,也只有云南。所以,我便迫不及待要大快朵颐了。

    过桥米线的由来是这样的:相传古时有个秀才,因屡考不中,便一怒之下回家种地了,过着陶潜般边耕边读的悠闲生活。他家的田离家很远,而秀才为了方便,中午就不回家吃饭了。这可苦了他的媳妇。她中午给秀才送饭,路途遥远不说,送到时饭菜都已凉透,只有汤是热乎的,这怎么能让人好好吃饭。心疼丈夫的媳妇灵机一动,计上心来——汤是热的吧,好,我送汤!秀才媳妇于是熬了一锅滚滚的热汤,中午带上便给秀才送去。当然,光有汤是不行的,她还捎上了米线、肉片、蛋什么的,还不忘从屋外菜地摘上几片新鲜水灵的菜叶。送到秀才那时,把米线肉片什么的一嘟噜全倒进汤里烫熟,秀才一尝,大呼美味。说起来,秀才家门前有条河,秀才媳妇送饭时,得经过河上的小桥,于是,过桥米线这一美味便诞生了。

    过桥米线是极为考究的。汤必须是滚烫的清汤,用鸡和大骨熬制而成——这碗过桥米线好吃与否,可全靠这碗汤的功力。蛋要鹌鹑蛋;肉片可用火腿、猪牛羊肉片成薄片,但火腿以肥瘦适宜为佳。菜也多,白菜、生菜、豌豆尖,但有一样,青菜是不可的——云南人称青菜为苦菜,加到汤里,不好吃。再讲究一点的,吃时还要捎上一碗三七炖肉或者一锅汽锅鸡——三七炖肉这东西很补,易上火,我从来都只吃汽锅鸡,当然,在以前这是富人家的吃法了。穷苦人,能填饱肚子便已满足。

    我北上求学前,恰是中秋——又是一个团聚的日子!中秋前夜,家里的晚餐便是过桥米线,一家四口吃的不亦乐乎。中秋后,我在昆明稍作停留的那一天,中饭亦是过桥米线——金马碧鸡坊的建新园。此刻在北京,在异乡,遇上这这老朋友,自然是百感交集,思乡切切。所以这北京的桥香园,味道尚正宗,聊以慰我望滇之情。

     

    粉蒸排骨

    说起这道菜,它可是外公的拿手活。

    何为"粉",这是用糯米,掺以茴香、大料、八角等调味料,一起研磨得来的。"粉蒸",便是中国菜里一个重要的角色。粉蒸肉、粉蒸火腿、粉蒸排骨等等,不一而足。

    粉蒸排骨在我外公是这么做的:选出上好排骨,裹以酱油、料酒和粉腌制一阵子。用口感绵甜的红薯,洗净剥皮,并切成大小合适的块状,同排骨拌在一起,然后就可以上屉蒸了。

    熟了之后,掀开蒸屉的草编盖子,鲜甜的香味便扑鼻而来。如果这味道要用听觉来形容,便是"余音绕梁,三日而不绝"了。

    小的时候,每当外公做这道菜时,我便如同过节般欢欣。这种美味在天上是寻不到的,只有人间,才有这纯朴却典雅的味觉体验。这时候,就连饭也要多吃一碗的。

    现在,外公已垂垂老矣,只盼他能安享晚年,怎敢再劳动他老人家!可惜我妈却总也做不出外公的味道来。也许,这道粉蒸排骨,亦如嵇康的《广陵散》般,快要失去传承了——这可真是一大憾事。

     

    酸辣子炒肉

    这道菜是我的最爱,也因在我的磨练下,它也是我妈的拿手菜之一。

    我不知道别人家是怎么做的。其实我家的做法很简单,剁肉为沫,入锅,翻炒至熟,加入酸辣子炒匀,上盘就可以吃了。但我家的特别在于选料和吃法。

    首先是酸辣子,别的地方也叫糟辣子。具体的腌制我是不清楚的,但可以确定大概是这样:辣子,我家选用的一定得是新鲜的丘北辣子——因为其味道辛辣厚重,别具特色,不像其他的辣子——譬如西双版纳的小米辣——用云南话讲,叫"寡辣",味道除了辣味没什么变化,十分乏味。然后还要藠(音jiao,去声)头,与辣子拌匀,加盐和水(也许还要醋和糖?),封坛腌制。腌好后,辣子和藠头全部剁碎就可以了。这种酸辣子的味道,酸甜适中,辣味厚实,入口滋味丰富,极为美妙。不似市售之酸辣子,要不就是过辣——辣子不好,要不就是过咸——加盐太多,实是乏味至极!

    肉的话,只要肥瘦均匀,剁的时候注意劲道和一定的频率,炒出来的肉才有嚼头。绝对不可用搅拌机,必须用手剁,要不炒出来肉就散了,失了口感。

    至于吃法,无他,拌饭而已,但尚须白菜汤一碗——这汤也有讲究,须以新鲜大白菜,洗净,放入滚水中煮熟,加入油盐调味即可,不能加其他调料,更忌用肉汤之类做底汤,否则夺其清甜之味。吃酸辣子炒肉时,将肉与饭拌匀,淋入白菜汤——以白菜汤之清甜,激发酸辣子炒肉的味道,使之味道更为立体和丰富。这便是我家独特的吃法。

    我每回老家时,爷爷家和外公家都知我喜好,此菜是必备之物。时我一堂弟,平时不肯安稳吃饭,至十多岁时尚须人喂饭,娇惯之至;但每闻我来,席间有此菜时,他便开始好好吃饭了——也学我般以此物佐饭,时有争抢之举,引人发哂。

     

    洋芋焖饭

    何为"洋芋焖饭",我不知是否仅有滇地有此吃法,但我去未曾见到别地有此物。

    "洋芋"是云南人的说法,其他地方,称"马铃薯"居多。云南多山地,而洋芋生长于山地,与云南大为适宜,故其洋芋品质一流,滇人甚喜食——不吃或少吃洋芋的云南人,极为少有。

    洋芋焖饭的做法是这样的:洋芋选用个头小,但口感绵软的,削皮洗净切块;用肥瘦适宜的宣威火腿切片,入锅炒至溢香,然后倒进电饭煲,加入米和洋芋拌匀,加入适量的盐油和水,盖上盖子便开始"焖"了。等到香味四散的时候,多半也就到火候了。

    洋芋焖饭的口感甚香——火腿的咸香,洋芋和米的清香,充满烟火味的香味,令人食指不免大动。入口的时候,米饭、火腿、洋芋的香味相互混合,相辅相成,那种美味很难用具体的语言来描述,那种感动恐怕只有亲身体验才能体味。

    这个也是我妈的拿手绝活(不能成"菜"了),是我家难得统一喜欢的食物。我平常只吃一碗饭,此时往往要硬塞上三碗。其他人也至少要多吃一碗的。当然,南方的小晚,是不能与北方同日而语的。

    不过,洋芋焖饭吃多了易上火,我家通常会加上一碗苦凉菜汤来消火。苦凉菜者,景洪常见的野菜。此物败火的功效非常,而滋味哭而不涩;尤其是汤,初入口时便觉其苦,但又不至于苦到药般难以入口,极为顺嘴;而稍待片刻,口喉间便开始回甘,滋味隽永悠长。它实是百姓饭桌上的又一恩物。

     

    --
    _Suddenly.Sunshine.

    秋冬

    今天下午
    一个人在校园里走着
    看到银杏叶子慢慢变黄
    蓦然间
    才发现时间的流淌
    子在川上
    逝者如斯夫
    不舍昼夜
     
    但是
    我依然抱怨
    时间走得太慢
     
    总觉得已经过了很久
    甚至常常站在一排白杨树下
    发呆
    间或有些恍如隔世的味道
    不过是我的小小幻想罢
     
    其实不过只有三个星期
    三个星期
    而已
     
    气闷
    心中那种细碎繁复的疼痛
    又一次迫不及待地
    以复兴门站换乘的人们一样的热情
    涌上胸口
     
    是啊
    深秋了
    阳光如此明媚
    轻风如此多娇
    在这样难得的天气里
    又一次
    胸闷了
     
    天高依然云淡
    神清却难以气爽
     
     
     

    --
    _Suddenly.Sunshine.